为什么影视和动漫作品中很多管家角色都叫「塞巴斯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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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个日本人自己搞出来的模因。根据日本英国文化研究者久我真树的研究,归根结底还是受到 1974 年日本动画《阿尔卑斯山的少女》(也就是《海蒂和爷爷》),以及 1978 年日本动画《佩琳物语》中两个名为“塞巴斯蒂安”的角色的影响。

1974 年由高畑勋导演的动画《阿尔卑斯山的少女》中的“塞巴斯蒂安”(Sebastian,セバスチャン),是在女主海蒂被姨妈送到法兰克福富商之女克拉拉那里作为玩伴和陪读时出场的。塞巴斯蒂安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青年,对克拉拉和海蒂都非常的温柔体贴,海蒂说他非常像她在阿尔卑斯山时的玩伴哥哥彼得。

《阿尔卑斯山的少女》中的“塞巴斯蒂安”

这位塞巴斯蒂安在原作小说的身份的确是管家,但是在这部动画里却被降级成为男仆长,而原作中的女仆长的罗曼亚则被改为女管家。不过大多数观看这部动画的小朋友很可能并没有特意去区分管家和男仆长之间的区别,读过原著小说的话更会直接认为塞巴斯蒂安是管家。

“塞巴斯蒂安“作为“白发老管家”的名字的由来,追溯来源,可能是来自 1978 年“世界名作剧场系列”之一的日本动画《佩琳物语》。女主角佩琳在千里返回法国的爷爷家中的老管家便叫做“塞巴斯蒂安”。由于佩琳的爷爷痛恨佩琳的妈妈“拐走了”他的儿子,因此佩琳始终不敢和爷爷相认,这段时间中老管家塞巴斯蒂安给了她相当多的关怀,因此是一个戏份不多但是很受日本人喜爱的角色。

《佩琳物语》中的塞巴斯蒂安

很有意思的是,《佩琳物语》的法语原著中,这个老管家叫做“巴斯汀”(Bastian),而不是“塞巴斯蒂安”。不过原因很好解释——虽说《阿尔卑斯山的少女》和《佩琳物语》并不是一个公司的作品,但是由于后者的出品公司收编了前者的团队,因此制作人员高度重合,比如说《佩琳物语》的导演斋藤博在《阿尔卑斯山的少女》中负责分镜,《佩琳物语》的角色设计、作画导演关修一在《阿尔卑斯山的少女》中担任画师,等等。很明显是制作组有人向《阿尔卑斯山的少女》特意致敬。

但是《阿尔卑斯山的少女》或者《佩琳物语》的观众们却未必知道这背后这层致敬的意思,加上《阿尔卑斯山的少女》和《佩林物语》风靡一时,经常在日本地方的电视台翻来覆去的重播,因此两个讨人喜欢的忠诚管家“塞巴斯蒂安”给了许多 60 年代、70 年代初的日本人深刻的印象。这些日本人长大成人从事漫画工作后,便将这种印象再度反映在了自己的作品里。

比如说樱桃子(1965-2018)在 1989 年的《樱桃小丸子》第四卷中,小玉说:“哎呀,到了接孩子的时间了”,樱桃小丸子则说:“哎呀,我家都拜托给家庭护理员塞巴斯蒂安,吼吼吼……”作者自己还在旁白里吐槽“那家伙是谁啊!”

考虑到《樱桃小丸子》有些以自己为原型的因素,又有着大量怀旧 70 年代的元素,很明显可以反映出 60 年代出生的日本人对于“塞巴斯蒂安”的深刻印象。

此后,在同年出版的克亚树(1961-)的漫画《明星情侣》中,主角家的管家也叫“塞巴斯蒂安”。

《明星情侣》(星くずパラダイス)中的“塞巴斯蒂安”

根据久我真树对于克亚树本人的采访可知,这个角色的名称由来的确是《佩琳物语》中的老管家“塞巴斯蒂安”,克亚树考虑到《阿尔卑斯山的少女》中也有个管家(用人)叫“塞巴斯蒂安”,而自己笔下的这个角色又是个德国人,和后者相同,因此合二为一塑造了一个“塞巴斯蒂安”。他还特意强调,他画这部漫画的时候还没有“说到管家那就是塞巴斯蒂安”这个梗。

“说到管家那就是塞巴斯蒂安”,把不叫“塞巴斯蒂安”的管家强行叫做“塞巴斯蒂安”的,可能是来源自立花晶的作品《虐待狂 19》(サディスティック・19,抱歉我不知道这部漫画标题怎么翻译)。

女主角重政桂子的白胡子管家作为日本人却被起名叫“塞巴斯蒂安”,考虑到同一漫画还提到重政桂子还要给管家起名叫“加里森·时田”(1978 年萝卜片《无敌铁人泰坦 3》中的管家角色),很明显是这位 70 年代初生的漫画家在故意向童年致敬。

《虐待狂 19》中的“塞巴斯蒂安”

另外“塞巴斯蒂安”被省略叫做“塞巴斯”,也是这部漫画开的头,管家因为惹怒了重政桂子,威胁不再爱称他为“塞巴斯蒂安”(发音和塞巴斯“酱”相同,チャン在日语中常做人命爱称),直接叫他“塞巴斯”,还把他降职了。

这类童年致敬向的作品还有很多,比如 1997 年叶子社出品的 Galgame 游戏《To Heart》,女主之一的来栖川芹香的管家就被叫做“塞巴斯蒂安”——这部作品的编剧水无月彻大概生于 1970 年左右,很大可能是在向《佩琳物语》致敬。

《To Heart》中的“塞巴斯蒂安”

再比如 1997 年的日本格斗游戏《Battle Arena 斗神传》,其中有个隐藏角色老管家就叫“塞巴斯蒂安”。

《Battle Arena 斗神传》中的“塞巴斯蒂安”,左上角那个几乎全黑的老头

1998 年的动画《秋叶原电脑组》中,女主之一的樱上水雀家的老管家也叫“塞巴斯蒂安”,整个编剧团队基本上都是 60~70 年代生人,特别是担任角色设计的“寿司”(1970-)也负责了《Battle Arena 斗神传》角色设计,搞不好就是他在特意致敬。

《秋叶原电脑组》中的“塞巴斯蒂安”

另外,女漫画家池田乾在 1999 年开始连载的漫画《战斗!塞巴斯汀》中,主角管家也叫“塞巴斯汀”(=塞巴斯蒂安),由于大量人物角色都是在致敬《阿尔卑斯山的少女》,很明显,这部作品中的“塞巴斯蒂安”也是受到《阿尔卑斯山的少女》的影响。

《战斗!塞巴斯汀》中的“塞巴斯蒂安”

……

由于受到这些 60、70 年代生的作者的作品的影响,许多更加年轻的读者的印象里,“塞巴斯蒂安”便成为了管家的代名词。“说到管家那就是塞巴斯蒂安”在 90 年代末、新世纪初便成为了一个梗,许多人特意把管家称之为“塞巴斯蒂安”,随后随着 2006 年左右“管家咖啡”(執事喫茶)的热潮而普及到更多、更年轻的人群之中。

我们接触最多的《黑执事》、《overlord 不死者之王》,恰恰是这种模因被推广之后的产物。比如《黑执事》的作者枢梁(1984-)就说过,她一开始就单纯把管家这个角色叫“执事”,没有特别起名,反而是编辑说,“为了方便理解那么就叫他塞巴斯蒂安好了”。这位不知道年龄的编辑,很可能便是“模因的受害者”,然后随着《黑执事》火得出圈,又去影响更多的人……

参考资料:

「執事といえばセバスチャン」はいつ成立したのか? 執事ブーム以前のセバスチャン考察|久我真樹|note「執事といえばセバスチャン」考察の追跡調査報告 1 『ペリーヌ物語』の影響考察|久我真樹|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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