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平民说话也用文言文吗?

墨子连山,干货在这不受待见,我把他们放在“同名公众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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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说古代平民说话用不用文言文,就说现在的高级知识分子,教授、院士们讲课或者公开演讲有没有用书面语的?

没有吧?因为根本没法用,如果一位教授开口就是,“今日,我将与诸位同学一道,共同对《组合数学》进行初步的研究与探讨,以期达到运用自如之效果……”,咱们会不会觉得他是精神病?

放到古代,假如老子给关令尹喜讲道,张口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你觉得关令尹喜同志能听得明白?

大宗师都没法用书面语说话,平民有几个认识字的?还用文言文说话?

古代文字最早刻在甲骨上,就是甲骨文,后来刻在青铜器上,叫金文,再后来写在竹简上,那之后文字和书籍才能开始流传,否则只能在贵族圈子里面小范围使用。为什么呢?因为文字不论刻在哪里,其雕刻成本是极高的,所以古人用文言文,现实原因就是为了降低刻字成本,否则像我现在这样啰里八嗦、不加节制地说起来没完,一本书刻出来估计要等个十年八年,成本嘛,可真的要一字千金了。

既要节约成本,又要把话说明白,怎么办?古人有办法,他们从用字上面下功夫。

首先尽量不要出现废字,这就跟当年拍电报是一个意思,按字收费,所以大家都斟酌再三,力求用最简单的几个字把事情说清楚,例如:父亲生病快不行了,你快点回来。转化成电报就是:父危速回。

其次是要把每一个字用精,最大程度地挖掘单个汉字的潜能,那时候才真的是咬文嚼字。所以,文言文里面的任何一个字都不是随便用的,用口语解释恐怕有的字能写一句话,有的字可以写篇文章,甚至有的字都够写一部书了,例如这个“道”字,已经不止写了一部书,古往今来注疏无数,可现在看来还是没写清楚。

最后,古人发现篇幅资源实在太受局限,就算把单个字的潜力发挥到极致也还是写不清楚,那怎么办?于是,他们创造出了一种叫“意境”的东西,就是通过文字给我们以想象空间,方法可以是比喻,可以是寓言,总之虽然说得没那么严谨,甚至也不那么清楚,但是我可以给你指个方向,你自己往那个方向走,边走边看,走得远了看得多了,自己就明白了。明白之后,这些文字也就不再重要,这叫“得意忘言”。

这是中国人极高明的地方,通过“意境”试图把自然语言的能力压榨干净,以至于中国的文学、历史、哲学、艺术自古就分不了家,诗词歌赋、议论文章,他们就是哲学的载体,同时又是文学艺术,其本身就是对美的追求。

当然,有优势就必然有劣势。

优势是有深度,甚至使人常读常新,也可以让人遐想连篇,随着阅历的增加,领悟也就增加了。所以,理解《道德经》主要靠的不是“学”,而是“习”,也就是实践。好比咱们《篮球理论》看得再多,也学不会打球,对不对?怎么才能学会呢?要去球场打才行。打一场再去对照理论复盘,看看问题在哪,带着答案回去打,把毛病改掉,如此往复,就可以成为高手。也正是因为这个特点,理论上面的一些文字、语句有些出入就没必要吹毛求疵了,这些偏差在实践之后都会自然而然地被校正过来。管他写的是分解训练、还是协调发力呢?总之我们最后把标准动作做熟练、变成了肌肉记忆,自然就成了高手,谁在场上打球还会想着“哎哟,我这个动作不标准吧”?

劣势也同样明显,就是牺牲了精度。西方以他们的语言为原型,提取出了形式逻辑,进而有了数学语言,这就是语言应用的另一个极端,追求精确。数学对模糊是零容忍的,必须清晰地定义每一个概念,每一个数字和符号的定义都不能变,变了就是错误。而数学之美也正在于此,基于几个直观的公理就可以建构出一栋摩天大楼,而且整个系统之精密与优雅,足矣让人产生美的享受。只不过,这种精密必然地牺牲了深度,他将客观世界做了高度抽象,高度之高以至于当我们把他还原到客观世界时已经找不到完美的对应物,例如最简单的射线在客观世界中就找不到,连光线都是弯曲的,还有什么事物可以是平直的呢?这种高度抽象使得数学在描述复杂系统时捉襟见肘,例如我们甚至没办法预测任何一个人的行为,哪怕自己的都不行,因为那背后是一个混沌系统。

所以,人类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探索中,自然语言与数学语言必然缺一不可。而汉语系统在目前看来,是最完善的自然语言系统,因为每一个文字都可以追溯到甲骨文,再到金文、小篆、隶属、楷书、简体字,这就把每一个文字变成了一部电影,其信息量远超字母语言,甚至在维度上都是碾压。

所谓文言,就是经过“文饰”之后的语言,是精加工的语言,是凝练深邃的语言,出口成章那是在特定情境下的夸张修辞,就算有也是很费脑子的,日常想出口成章,恐怕脑子会过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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