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大对外国投资审查力度,中国投资者首当其冲

编者按:杰夫·法拉(Jeff Farrah)是美国风险投资协会总法律顾问。

外国投资审查将通过一家曾经默默无闻的美国政府机构,继续对创业公司世界进行渗透。这家机构拥有一系列新的工具,同时还将转移审查重点,这势必对年轻、高增长企业带来巨大影响。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以下简称 “CFIUS”)最近出于国家安全考虑,迫使中国投资者从两家美国公司撤资,此举引发了轩然大波。

政府对外国投资的担忧将对创业公司和投资者的未来产生怎样的影响呢?我们可以从这些最新动态中一窥究竟。

重要的是,要弄清楚美国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长期以来,一旦美国实体的 “控制权” 因某项投资而被外国实体接管,那么 CFIUS 就有权出于国家安全考虑对投资进行审查——“控制权” 在广义上被定义为决定企业重大事项的能力。举个很著名的例子,CFIUS 就曾否决了博通收购高通的交易。

如果这家美国财政部下属机构对某项投资存在担忧,就可以动用一些权力,比如直接叫停投资,要求采取缓和措施,或者就像我们最近所看到的那样,在交易完成很长一段时间后被迫低价出售资产。

过去几周,CFIUS 已迫使中国投资者从美国医疗创业公司 PatientsLikeMe 和 LGBTQ 约会应用 Grindr 撤资。前一家公司声称拥有数百万个关于疾病的数据点,后一家公司则经常收集个人数据。

从历史上看,CFIUS 一直专注于对港口、计算机系统和军事基地周围地产项目的审查,但近年来,该机构的审查重点开始转向被视为国家安全威胁的数据上。对 Grindr 和 PatientsLikeMe 采取的行动表明,CFIUS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关注数据可能带来的安全威胁。

例如,据报道美国政府之所以对 Grindr 采取行动,就是担心中国政府可能通过安全审查对个人用户进行威胁,或者说 Grindr 地理位置数据可能有助于揭露美国情报机构的活动。这些最新动态使得 CFIUS 与科技和医疗创业公司高度相关,而这些公司往往掌握着有关企业客户和个人用户的重要数据。

去年,美国国会扩大了 CFIUS 权力范围,赋予它一系列新工具,即使是对重要科技公司的非控制性少数股权投资,或者是对那些拥有美国公民敏感个人数据的投资,只要投资方获得一定权利,比如说获得董事会席位,那么就可以对此类投资进行审查。这些既有可能是外国公司或个人对创业公司的直接投资,也有可能是机构投资者(如外国养老金、捐赠基金或家族办公室)对风险基金的间接投资。

新法规的许多方面已通过一个试点项目得到部分执行,该试点项目正在影响外国投资者对风险基金和创业公司的直接投资。新法规中一项尚未通过试点项目实施的部分是,CFIUS 有权对某些企业的非控股性投资进行审查,这些企业拥有或收集 “美国公民敏感个人数据,而此类数据可能被用来威胁国家安全。”

这一条款很可能在 2020 年初生效。

不要忘了,在 Grindr 和 PatientsLikeMe 案例中,美国政府仅依赖现有权力,就能叫停向外国人转交控制权的投资。由于 CFIUS 的改革,一旦相关法规全面生效,我们可能会看到,它同样会对拥有敏感个人数据的公司的非控股性投资进行审查。投资者和创业公司应该仔细研究最近的案例,以了解与切身利益密切相关的事情。

从 CFIUS 对 Grindr 和 PatientsLikeMe 采取的行动中,我们可以吸取到三个教训。

首先,CFIUS 的审查重点多年来已经发生转变,开始加强对拥有丰富数据的公司的控制。考虑到美国国会已指示 CFIUS 对其中一些投资交易进行审查——即使投资没有将控制权交给外国人——这一趋势很可能会显著加强。

其次,在 Grindr 和 PatientsLikeMe 案例中,有报道表明两家公司都没有在交易前向 CFIUS 提交申请文件,因此两家公司的交易都有可能被撤销。一旦 CFIUS 将审查重点放在敏感数据上,并扩大到非控股性投资上,我们可以假设,如果相关方没有提前递交交易申请文件并获得批准,那么 CFIUS 很有可能会强制剥离像风投一样的投资。

最后,重要的是要明白,尽管最近一些备受关注的案例涉及中国,但 CFIUS 的管辖权是全球范围的,因此它对数据的担忧可能也会波及其他国家的投资。我所供职的美国风险投资协会就敦促美国财政部利用其在 CFIUS 改革法案中被赋予的权力,不要将该法的覆盖范围扩大至友好国家的非控股性投资。这是合情合理的,因为 CFIUS 扩大审查范围的动机主要是针对中国,而缩小外国投资者的范围将有助于 CFIUS 聚焦于真正的威胁。然而,只要这些试点法规有效——可能持续更长时间——CFIUS 的整个审查权限仍然会很广,不管你是来自中国、加拿大,还是智利。

近来美国对外国投资审查力度不断加强的一个趋势是,它总是在发生变化。投资者、企业家和企业一定要保持警惕,了解如何帮助美国创新企业筹集和部署资金。

题图来源:JACQUELYN MARTIN/AFP/Getty Images

翻译:皓岳

Another day, another US company forced to divest of Chinese invest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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